创建可持续发展女性学的初步构想
马桂新

　　当今,随着人口迅速增长和人类对地球影响的空前扩大,在人口、资源、环境与经济发展关系上,出现了一系列的矛盾。走可持续发展道路,实现人类未来发展的代内和代际公平,是人类经过慎重沉思后所选择的唯一正确的发展模式。在可持续发展战略中人的因素始终占据主导地位,决定着人口、资源、环境、经济和社会大生态系统及各子系统的平衡、协调关系。妇女作为人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社会生活的各方面发挥着与男子同样重要、且不可替代的巨大作用,其主体意识的觉醒程度、整体素质的提高、社会参与的积极性的效率,将决定可持续发展目标实现的进程。在我国,虽然妇女的社会参与状况有了很大改变,但固于传统文化中性别意识定式和经济发展水平的制约,我国妇女参与可持续发展的权极性和创造性,尚不能适应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对妇女的要求和妇女自身解放的需要。妇女要充分参与可持续发展,实现自身的彻底解放,必须有科学化、系统化的理论指导,开展有影响、有推动力的实践活动,把可持续发展观与马克思主义妇女观有机结合起来,在原有妇女理论研究的基础上衍生新
的边缘学科,已成为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的必然趋势和客以要求。创建可持续发展女性学,是笔者在深入研究可持续发展观与现代妇女运动理论辩证关系的基础上提出的一种新见解。可持续发展女性学以可持续发展妇女观为指导,研究可持续发展中妇女的主体地位和不可替代的作用,探讨推动妇女自身素质发展,调动妇女广泛参与可持续发展的客观规律性,建构以性别的平等与合作为核心内容的新型性别观念,用先进的理论指导妇女参与可持续发展的工作实践和现代妇女运动。

　　一、创建可持续发展女性学的现实意义
　　任何一门学科的建立都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产物,并且也都是在社会实践的需求下应运而生的。可持续发展女性学建立在可持续发展这种人类社会发展新模式的基础之上,在大量的女性参与可持续发展的实践中形成的,它既是人类走可持续发展道路的客观产物,也是妇女解放事业的必然要求。这门学科的建立和发展,对丰富和发展女性研究和女性学学科建设具有特
别重要的促进作用。
　　1、是实现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
　　 女性人类的生活史、女性的生理、心理特点、女性的行为方式和生活方式与可持续发展方式有着某种天然的相关性。例如,女性对人口数量和质量的控制作用,女性节俭的生活方式和对资源占有、对产品消费方式更符合可持续发展的要求,女性从事教育事业人数比例偏高,在青少年中开展环境教育的作用等。因此,女性在可持续发展时代,自然将处于一种重要地位,带有一种天然的优势。深入研究这种相关性,研究妇女在未来时代的优势并真正实现和发挥这种优势,必将对实现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可持续发展是社会发展的一种方式,不可缺少妇女的充分参与。但目前在全世界范围内,尚存在种种不合理机制,妨碍妇女的充分参与,造成总体上妇女在素质、作用和地位还普遍低于男性群体,妇女已经发挥的重要作用也常常被无视、忽视或轻视这大大妨碍了妇女积极性和创造性的充分发挥,使妇女潜力被埋没,造成全世界范围的人力资源的极度浪费。可持续发展女性学分析制约妇女在可持续发展中发挥主动性和创造性的各种历史和现实的原因;总结妇女运动的历史经验;研究妇女参与可持续发展的优势,通过教育、立法等有效形式,逐步树立社会及妇女自身可持续发展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一方面使妇女真正了解自身在可持续发展中的重要作用,不断提高自身素质和能力,另一方面纠正旧的男强女弱等社会偏见,使全社会都充分认识并重视妇女人才的作用,为妇女的社会参与创造和男子同等的环境和机会,调动妇女积极性,更好地开发妇女潜力,为可持续发展提供更多优秀人力资源。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没有妇女的积极参与,缺少人类半数人力的作用,将很难达到永久性持续发展的预设,
因此可持续发展女性学的创建是可持续发展一种必然的要求。
　　2、是实现妇女解放和两性平等的必然要求
　　 人类两性不平等和妇女受压迫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由于社会分工和人类对自然与自身认识的局限乃至陷入深层的误区所产生的重大社会问题,是人类社会中所有的不公平这中最严重的不公平,是人类社会致力解决的所有不公平这中最难认识的不公平。彻底解决这种不公平所需时日最为久远。这种社会问题对社会发展、人类文明进步的阻碍作用,至今还没
有被大多数人看清和猛醒。寻求妇女解放和男女平等的道路,仍然艰辛而漫长。
　　人类在处理和认识人与自然环境关系的过程中,从对大自然的顶礼膜拜到对技术和"人定胜天"的执着,同样曾陷入深刻的误区之中,造成人类对其他生物和自然环境的许多不公平,导致当代人对后代人的不公平。为此人类多次受到自然界严厉的惩罚,在惩罚中人类感到自身生存与发展受威胁,使人逐步认识到必须彻底改变人类社会的发展模式,建立一种可持续发展的新模式。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和模式绝不是原有工业文明发展模式的改良与延续,而是人类生存方式和价值观念的一场彻底革命。可持续发展是个综合性的大概念,它不仅涉及当代的或一国的人口、资源、环境与发展的协调,还涉及到同后代的和国家或地区之间
的人口、资源环境与发展之间的矛盾和冲突。那么这其中势必关涉到男人同女人之间资源、环境与发展的矛盾冲突,并且只有首先解决好这方面的矛盾冲突,才能更好地解决当代与后代、一国与多国的矛盾冲突。可持续发展观又是以谋求社会的全面进步为目标,这个目标包括了经济、社会、的全方位的文明。如果不解决男女平等问题,根本谈不上社会的全面进步,从这个角度
上说妇女解放和两性平等,应该是可持续发展追求的社会文明的重要目标之一。
　　妇女解放和两性平等只能伴同两性在社会有同等的重要作用,具有同等优秀的社会工作素质而发生。可持续发展在这一重大的社会革命中,有许多迫切需要解决的重大课题,而只有女性的全面参与才能完成的,除了对人口数量的控制和人口素质的提高以及生育健康问题的必然参与外,农业从业人员中女性占绝大多数,生态农业的发展、环境的保护和美化方面主要依靠女性人员。可持续发展要建立在对资源充分利用之上,其中发挥人力资源的潜力,是解决资源问题的基础,开发女性人力资源的潜力大有可为,这就需要加强女性教育、提高女性素质。可持续发展为女性发挥重要社会作用提供契机,可持续发展观就必然成为妇女解放理论的又一个理论后盾。
　　可持续发展女性学正是以女性与可持续发展的这种相关性作为切入点,以这种理论后盾为基石,研究妇女解放与可持续发展的内在联系,借助于可持续发展这一巨大社会变革的强势力量,宣传倡导广泛的社会公平和公正,反思和走出人类的各种误区。通过弘扬女性的某些优秀品质和生存方式,宣传并提升女性在可持续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使人类在对自然环境价值的重新认识的过程中,也重新认识了女性人类的生存价值和社会价值,从而大大改变妇女的社会形象和社会处境,提升妇女的社会地位。与此同时,必然彻底改变妇女同社会生产相脱离的的状况,消除妇女对男子的经济依附关系,妇女通过自身的奋斗逐步从性别压迫和歧视的境况中解放出来,在经济上、政治上、文化教育上实现与男子平等的权利,获得同等的社会地位,找回曾经丧失的独立的人格和尊严。
　　3、是发展妇女研究和妇女学科建设的必然要求
　　 妇女学研究同其他学术研究一样,是一种动态发展的科学,是随着人类社会实践的发展和认识水平的不断提高而不断深化和拓展的。人类走上科学的可持续发展之路,也是一次社会的大飞跃与大进步,并引起了世界观和方法论的巨大变革。有必要对妇女运动的发展战略和妇女解放思想进行变革和充实,以期建立符合人类社会现代文明思想和可持续发展和道德观、价值观。把妇女解放运动同可持续发展这一先进的思想相联系,把最新的文明成果吸纳到妇女理论和妇女观当中,使马克思主义妇女观补充了新鲜的血液,得到丰富和发展,从而更加富有生命力,更加适应发展的时代要求,必将大大推进妇女研究和妇女学学科的迅速
发展,丰富妇女学研究内容,拓展妇女学的研究领域。中国妇女人数虽然居世界各国之首,但由于种种历史性的原因,中国妇女理论研究总是落后于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在西方体现文化女权主义基本观点的生态女权主义的实践方兴未艾,但没有上升为一种理论更没有建立一种学科。我国全国妇联和国家环保局从1994年开始召开妇女参与环境保护会议,总结妇女参与环保的实践经验,交流研究成果,表彰在环保事业中作出突出贡献的女性,并进一步使妇女成为环境与发展的一支生力军。这类会议所出版的相关学术论文集,说明我国的社会实践己经奠定了这种相互结合的实践基础,产生了理论萌芽。瞄准这一新兴发展趋势,大胆
建树创造性的学术成果,应该是新中国女性研究人员的必然使命。随着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深入实施,在妇女意识觉醒、教育和就业条件改善、权益保护等方面,必定会产生出许多错综复杂的矛盾和问题。这也要求妇女研究必须以足够理论力量去解决旧的意识形态在妇女问题上的滞留、影响和滋长,并以必要的理论准备和学术力量来迎接新的妇女问题的挑战。我国妇女研究起步较晚,尚不能满足可持续发展和妇女解放的迫切需要,可持续发展女性学的创建,有利于把妇女研究纳入学术机制,用超前思维进行多学科、多层次、多角度地研究妇女参与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历史、现状和前景,从法制、社会机制、文化教育、婚姻家庭关系、妇女就业、妇女健康、人口控制等领域研究妇女问题,寻求解决妇女问题的途径、措施,有利于推动妇女研究向系统化、学科化方向发展,开辟妇女研究的新境界。
　　二、可持续发展女性学的研究对象和内容框架
　　 如前所述,可持续发展女性学用可持续发展观和马克思主义妇女观作为指导思想和理论基础,研究妇女在可持续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研究如何开发女性的潜能从而注重人力资源的深入开发和充分利用,促进妇女对可持续发展的广泛参与并发挥更大的社会作用;研究妇女解放和两性平等的社会机制与社会实践,以全新的世界观、价值观和道德观对上述各问题做出科学分析和理论概括。
　　1、研究妇女在可持续发展中的地位、作用与优势
　　 充分肯定妇女在社会发展中的平等地位和伟大作用,是马克思主义妇女观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研究妇女问题、开展妇女运动的重要基础和前提。可持续发展女性学从妇女与人口、资源、环境、经济和社会几个方面,系统研究妇女的地位和作用,研究各个不同时期、各个不同地区,妇女地位、作用差异与不同社会条件之间的关系,研究通过什么途径、采取什么措施和政
策解决妇女参与可持续发展过程中发生的各种问题及人类走向两性平等的途径,也为政府在制定各项政策时,考虑妇女的特殊作用,为妇女成才和妇女发展,制定必要的政策,创造良好的社会条件提供理论依据。
　　 《里约宣言》中写道:"妇女在环境管理和发展方面具有重大作用。因此,她们的充分参与对实现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涉及经济、社会发展、环境保护的各个领域,需要公众全方位的参与。占人类总体半数的妇女的地位与作用,直接影响着社会的存在,影响着可持续发展目标实现的进程。其一,妇女对保护地球和人类未来肩负着重要的责任,是实施可持发展的一支生力军。保护环境是全人类的共同事业,妇女有理由关注,也有义务推进人类社会从传统发展模式向可持续发展的模式转变。妇女珍惜环境资源,在产品的生产与消费,在废物的循环利用与处置等过程中合理操作,追求效率和公平;其二,妇女由于其性别特点以及在人类社会繁衍与发展中的特殊作用,在可持续发展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她们
在人口生产、教青下一代人参与可持续发展问题上,起着男人所不能替代或完全替代的作用。妇女树立可持续发展观,能够有效促进人口数量控制和人口素质提高的良性循环。
　　2、研究建构可持续发展妇女观
　　 可持续发展女性学把马克思主义妇女观与可持续发展观有机结合起来,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方法论,对妇女参与可持续发展的社会地位演变、妇女不可替代的社会作用、妇女生命特点和生存方式在可持续发展中的权极意义进行重新的理论评价和科学定义,是对妇女运动的发展战略和妇女解放思想的改进、丰富和发展。对建立符合人类社会现代
文明和可持续发展的道德观念、价值标准和行为方式,具有理论指导意义,为当代及后代人的生存和发展创造更加有利的条件。妇女解放和两性平等的理论建构中增加可持续发展的综合思维、价值观、经济观和道德观,是对马克思主义女性学和妇女解放理论的重大发展。可持续发展女性观基本概括为如下的观点和理念:
　　 (1)和人类对自然认识上存在局限和误区一样,妇女受压迫也是人类发展过程中对自身认识的蒙昧与误区。以可持续发展女性观反思两性关系的历史误区和重建正确的两性关系格局是人类社会的重大进步。
　　(2)世界环境委员会在其重要文件中提出"人类生存和富裕依赖于能否成功地将可持续发展提到全球道德的高度"。妇女解放和两性平等是可持续发展必然需要和目标之一,也需要提到全球道德的高度。人类应在这一高度上把调整两性关系和调整人与自然环境关系二者统一起来,相互促进。
　　(3)妇女在可持续发展中具有独特优势,研究这种优势和开发这种优势的途径,研究在可持续发展中女性价值、地位、作用的新的评价标准,是建构一种现代进步价值观。
　　(4)可持续发展观重视资源的充分开发和合理利用,其中人力资源为第一重要资源。用可持续发展的眼光,关注女性人力资源的开发和充分利用,应受到普遍重视。
　　3、研究新型女性教育,全面提高妇女参与可持续发展素质和能力
　　世界银行发表的发展和环境报告指出:教青妇女是解决贫困和环境破坏的一个主要方法。可持续发展女性学不仅研究建树一种全新的女性观,重新审视女性在社会发展中的地位、作用和价值,而且要把这些新观念和新认识,不断地传播到女性中去,教育女性摆脱传统习俗与观念的束缚,形成独立自主、自重自强的心理与品格,不断提高各种现代的素质和必要的能力以便更加广泛地参与可持续发展的社会实践。妇女对可持续发展的广泛参与意味着不仅要参与具体行动,更重要的是参与可持续发展的会议、协作和计划,即参与可持续发展的决策。这样妇女的参与才能成为实质性的参与,在参与中不仅承担义务、负有责任,更享有权利,这要求女性接受相应的教育,具有全面参与的能力。
　　可持续发展女性学要研究女性教育的关键时段、教育形式、教育方法与教育内容,研究不同时期女性教育的教材和师资建设。可持续发展女性学所研究的女性教育与传统女性教育应该彻底决裂,实际上是对男女有别教育的一种深刻反思和再教育,它不应主张男女分校、分班,即不主张男女分离,而是更加注重两性的共同性,强调男女趋同性,即强调"人"的大前提,可持续发展中的女性教育实质是性别教青,使男女都树立正确的性别观,在面对自然界的时候,都发挥人类应的价值和潜能,在维护人与环境的和谐发展过程中男女发挥同等重要作用。可持续发展将开辟这样一个新时代,真正实现毛泽东同志所说的:"时代不同了,男女
都一样"。社会上不应存在性别的职业大分工,而应倡导和鼓励一切职业领域中无条件的公平竞争,职业不相信性别,职业不存在性别特质,只相信作为人的综合实力和综合素质。
　　可持续发展女性学作为一个综合性、边缘性新兴的学科,其研究范围十分广阔,除了上述三个方面的研究内容外,还将以可持续发展观探究以下诸个范畴的问题:妇女与法制、妇女与社会保障、妇女与政治权利、妇女就业研究以及性生态学研究等等。
　　 三、可持续发展女性学的发展前景
　　 可持续发展女性学是综合性的边缘学科,是在吸收政治学、社会学、人类学、经济学、历史学、心理学、教育学等学科研究成果基础上形成的,它不仅研究妇女现状、妇女历史使命等马克思主义妇女观的基本理论,
还创造性地把可持续发展与妇女解放有机地结合起来,在更广阔的领域内研究妇女问题和解决妇女问题的途径与措施,寻求在实现可持续发展战略目标的过程中实现妇女解放和两性平等。目前,可持续发展女性学还处于建构初期,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将出现一些曲折和困惑,但它处于社会需要和学科发展的内在逻辑交点上,符合人类发展和进步的方向,做为新兴学科预示着美好的前景,具有旺盛的擎生力和生命力。随着未来学专家所预言的21世纪是女性的时代的到来,随着知识经济对女性优势的看重和对女性弱点的忽略,人们对问题本质及规律的认识会进一步清晰和深化,可持续发展女性学将迎来天时地利人和的发展机遇,其体系结构将逐步合理和系统化,在实践的基础上与其他学科相互交融,利用跨学科、多学科的理论和技能去解决妇女参与可持续发展中的许多大型综合性问题,将不断拓宽研究领域。
　　我们坚信,经过国内妇女研究队伍的强有力支持和各地区、各方面女性学研究人员的通力合作,并通过国际间学术交流,开阔视野,广泛吸纳东、西方不同文化背景下女性发展的学说和理论,我国创建可持续发展女性学一定会成为一门带有中国特色的、成熟的、有重要指导价值的先进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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